MRENGAR

我只写想写的东西,做我想做的事情

【底特律/警探组】城市岛屿(END)

配对:Hank / Conner

简介:在底特律秋天连绵不断的雨季里,人们见到最多的是流离失所的孤儿,湿淋淋的圣伯纳犬,还有一些已经麻木的仿生人。

Warning :轻微剧透,主要角色正常死亡预警,剧情是康纳的机器人线之后,剧情有改编描写,真的真的非常OOC!

 @群青与光影 微笑:)



01


柯尔低下头,他拿着铁锹的手在被砸上了一滴雨水的时候停住了——这时候已经是傍晚,而底特律的雨水在这个季节通常连绵不断。他把铁锹插进土里,转身试图扶起坐在椅子上的人。

他轻轻地在椅子的扶手上握住了对方的手,那掌心并不温热,在他稍稍用力想要把对方拉起来的时候,对方把自己的手叠在他的手背上。

“又是个下雨天。”他说,“这让我想起了你父亲。”

那声音包含了一点怀念,至少柯尔是那么觉得的,他在等待对方张嘴后关节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停下时,彻底地把那个仿生人扶起来。


02


现在非要柯尔去回忆的话,他被捡回来之前的日子在几十年之后已经变得模棱两可,而在中间度过的几十年里他大部分时候都拥有着陪伴。只不过归属于陪伴的数量在逐渐的减少,他不太愿意承认,却又在每一个雨天都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柯尔一直都很讨厌底特律的雨季。

他让仿生人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替他在膝盖盖上了一张灰色的毯子。这并不能对方为日渐磨损的关节做出什么贡献,可那毯子在很多年前属于另一个人的膝盖或是肩头,“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是向着柯尔的,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说给这个屋子里的谁。

这个屋子在那时候还算得上拥挤,柯尔坐在地毯上,毯子的大部分掉落在他的身边。沙发上的人闭起眼睛,默默地忍受底特律雨天给他带来的关节不适,他往往会就这样睡着,而身后永远有人替他盖好那张毯子。

“我明白。汉克。”那时候那个人总是那么说,“好好休息吧。”

柯尔总喜欢和那个时间段的康纳对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他看见的属于那两个人最温暖而和谐的一段时光。而之前的很多年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沉默和汉克的坏脾气,还有康纳不愿意看向汉克的视线。

当然那也没什么可看的,柯尔试图为他们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因为这个屋子里谁都知道,那时候的康纳不具备把影像印入那双眸子里的能力。


03


如果要再把柯尔的记忆往前模糊的回溯一段,他大概会拒绝为那段记忆做什么评价,因为那段日子就像雨季的底特律一样是灰色的。

柯尔已经很久没有翻看过自己的相册,这当然并不是他忘了。而是在几十年前他就记住了里面的每一张脸,然后用来淡忘。他到现在只能记住自己父亲的名字,而把用来回忆的模样换成别人。这一切也并不能怪他,因为在他被收养之前,他对自己的父亲只有早出晚归的印象和一个干巴巴的警察身份,还有在冬季的某天跟着而来的死讯。

送来那个消息的是个不算太精神的男人。

他在男人简略的解释里明白的并不多,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属于人类和仿生人的战斗,这大约就像漫画里的外星人入侵一样。而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死在那场暴动里,现在的男人是来收养他的,汉克是父亲的上司,他须发皆白,看向他的目光复杂又无奈。

“我其实也不算个好父亲,柯尔。”汉克为他取了个新的名字,“但你有了个新家。”

他真的不算个好父亲,柯尔有时候会开玩笑地想,汉克是个醉鬼,经常消沉而疲惫。那几天柯尔最常见他做的事情就是拿着那把左轮枪——桌面上还有一张倒扣的照片,那也是个孩子,汉克不愿意提及那张照片,这是他消沉的源头。

但看起来他又有比这张照片更大更多的烦恼,而只有他们两个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

然后那可能是有一天,如果现在相扑能从土里爬起来和他一起确认,他们会认定那是傍晚。汉克从外面抱着一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回来,他的养父直接把门撞开,在门口就跪在地毯上,用随手拿来的干衬衫擦干了那具躯体的雨水。

身后高大的黑人举着雨伞,他站着看了一会儿汉克的动作,“你要想清楚,汉克,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你从档案室带走证物的行为。”

汉克没有给他任何一个回答,他只在擦干了水之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具破损的躯体放在床上,然后和那个人在客厅争吵。

“我曾经把他从楼上推下去。”在往后的某一个日子里汉克说过,“可我不后悔我的决定。”

在那时候那具躯体已经可以站起来了,那不算是个很好看的人。柯尔想,但让人觉得很舒服,似乎他总能在合适的时候猜到你想要什么,他在可以行动之后接手了安德森家的所有事情。于是他们的日子不再乱糟糟,他看起来原本就像属于这个屋子,只不过短暂离开过一段时间而已。

“你的名字叫做柯尔,是吗?”他笑,“我叫康纳。”

在他们第一次交谈的时候,柯尔想,那个时候他的眼睛还是充斥着神采的,在谈到这个新名字时,康纳的目光带了一丝怜悯。

只是那双眼睛在接下来属于汉克和他的争执里就彻底地消失了,柯尔看着他把什么东西拆了下来,珍贵地放进盒子里交给了一个朋友,而那时候的汉克躲在院子里一杯杯的喝酒。

对于他们的争执,柯尔只远远地听清了一些有关于情感的讨论,还有他们之前在天台上的扭打,而一切都对那个年纪的柯尔模糊到无法触碰。

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从那之后,柯尔就看不见那双眼睛里的怜悯,而即使是那样,那双蓝灰色的空洞眼睛也从来不会停留在汉克的身上。以至于后来在他们少许拥有温暖的一段时光里柯尔常听见汉克说,“我们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赌气?”他说的很真诚。

康纳在那会儿什么都没说,但他还是蹲下来把汉克的手放在自己的眼角。

他们各自静默着。


04


当他们在僵持过了数不清的日子之后,这个屋子等到了第一个成员的逝去,而那也是个雨天,显然他们所有人在旁边守候了几天之后都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相扑已经太老了。

“它已经活得比很多的狗都要长,柯尔,你不需要再给它任何泪水了。”

汉克已经从警署退休了,就在那只已经苍老到不能陪他出门的圣伯纳犬快要咽气的前几天。这段日子汉克一直陪在它身边,尽管他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好,沉浸于酒精和失眠让他从现在得到了苦果,他的关节在雨天总是疼到无法走路。

在柯尔上学的时间照料家里的依旧是康纳,而他和汉克总是没有额外的半句话可说。

失去了视力对于康纳只有一点点的影响,如果那要除去柯尔所看见的,由那只圣伯纳犬在康纳快要撞上前替他挡住或者绕开的边边角角。而康纳习惯后的日子就变得好多了,似乎在他的脑子有了这个家的影像,他知道屋子里任何东西的任何位置,知道从任何地方到任何位置所需要的步数。他给出了精确的计算,就像活在自己脑子里虚构出的家一样,然后在现实里不出一点失误的为他们服务。

“我有时候讨厌计算,柯尔。”在底特律难得的晴天里康纳会陪着柯尔练习写生,他也会拿着画纸试图画出这个屋子。

康纳的画总是很好,是柯尔用他贫瘠的脑袋和画笔描绘不出的好。因为那完全就是现实,画纸上有的是这个屋子里的每一个细节,有这个院子里的每一朵花,有他们生活里的瓶瓶罐罐,有柯尔小时候,甚至还有灰尘,却唯独没有汉克。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大概因为我看不见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柯尔。”

在康纳愿意回答这个提问时,柯尔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得说那时候康纳的表情很复杂,这区别于他以往的样子。

“从当初我选择了拿起狙击枪,而他为了阻止我而把我推下去开始,我们两个人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之前属于往事的影子了,而我想。”他似乎在吐出这个论点的时候咬了一下舌头,“我想,我不再拥有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的权利。”

“而我到现在,都不觉得当时那么做的自己错了。”

他们谁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柯尔想,他站在为相扑堆砌的土堆旁,他想着这些事情。

可是之后再有没有一只圣伯纳犬可以在汉克的命令下去替康纳挡住那些边角,而主角们一个不愿意承认,一个不愿意知道。

汉克在那天晚上又重新捡起来他丢下了很久的酒瓶,固执地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在过往的日子里很常见,无论是柯尔还是康纳的意见都是听之任之,因为没有人劝得动汉克。

但现在又有点不一样,柯尔看见康纳迷茫的站在客厅的中央,他觉得谁都知道为什么不一样,汉克是真的已经老了。

老了的人接受不了任何一个失去。

柯尔在晚餐结束后看着汉克躲回了他的房间,他久违的从阁楼拿上了那把左轮枪。在汉克把康纳带回来的那一天后这把枪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他也不知道康纳是怎么意识到那把左轮的。于是在那天晚上这个略微空了一些的屋子里,直到柯尔睡觉前康纳都在门口站着,他把手贴在门上。

第二天相扑的照片停在了汉克的房间里,和那个孩子放在一块。而汉克在继续着他的苍老,至于康纳,他在那之后开始站在汉克的身后。

那是个精妙的位置,能让康纳永远不被汉克看见,却能为他的需要伸出手来——而那个位置像是在柯尔不知道的时候曾经属于过康纳,以至于那么多年过去了,谁都没有忘记这个习惯。

所以他们非得隔着这么扇木头才愿意去面对面,而他们都固执的认为谁都没做错。


05


至于事情彻底的转机,柯尔想,那属于他们两个之间难得温暖开始于汉克的双目逐渐看不到东西之后,而即使是这样,距离他们的第一个家人的逝去也过去了快有七年那么久。

有时候柯尔会觉得不公平,因为时间在汉克身上留下了足够多的痕迹,不管是病痛还是回忆。但是康纳他不一样,无论过去的十几年还是几十年,他看上去永远都是那副模样。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柯尔上了大学,在他回到家的时候原本摆放书柜的地方多了个壁炉,而汉克也拥有了他的灰毯子。他的肝脏疾病让他饱受痛苦,站起来走路都已经变成了一件大难事。

“你回来了,柯尔。”

每隔一段时间柯尔都可以从汉克的声音里体会他逐渐衰弱的精力,这让他也一样忧心忡忡,而难得的这一次汉克很精神。

柯尔接住了汉克对他伸过来的手,康纳并不在汉克的身边。似乎有什么让这个屋子十多年的管家离开了他的岗位——这不常见,康纳是个非常顽固的家伙,他总有着对任务近乎执着的认真。

他和柯尔所能见到的仿生人都不一样——相比于那些感情丰富的仿生人,他看起来更像个机器,但是却总能从每个零件交集的缝隙里一点点透出他的情感,这一点在面对汉克时更甚。

康纳用讯息通知了柯尔有关于汉克的视力问题,汉克因为严重的肝脏并发症而诱发了视力障碍。这是个可怖的事情,但仿生人看起来却平静地可怕。柯尔知道汉克的脾气变得越来越不好,柯尔知道他在焦躁,迫切地想要用眼睛记住更多的东西。但实际上值得汉克记住的并不多,除了他屋子里摆放的两张照片,除了远在纽约读书的柯尔,似乎只有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康纳。

柯尔不知道汉克到底想更多记住谁的什么,而康纳永远维持着他的冷静。

只是事实上,却也不总是那样。

康纳在汉克快要完全看不见的时候从自己的朋友那里要回了一个盒子,他们在屋子门口交谈,柯尔认识那个叫做马库斯的男人,在那个晚上后,康纳主动开始站在了汉克面前。

这让汉克在越来越长的睡眠中偶尔清醒过来的时候能重新看见站在他面前的那个影子,这让他看起来高兴了很多。也能让他用眼睛收集更多的回忆——也许那些回忆都伴随着时间刻在了汉克的脑子里,而汉克在努力的把他们装订起来,至少柯尔觉得汉克是那么努力的。

那是他们十几年里拥有最温暖颜色的时光,却是在一个人即将失去所有颜色的前提下。

等到汉克再也看不见的时候,柯尔就看见了康纳重新拥有了他阔别十几年的明亮双眼。

但那双眼睛里不再充斥着怜悯,而且在那时候被注视的人被换了个位置,在康纳牵着汉克的手推他出门散步的时候,柯尔想,这下他们不用隔着那扇该死的木头才能面对面了。

只不过现在又开始隔着十多年的时光。

直到几年后汉克的照片也摆在屋子里的时候,柯尔已经成家并且拥有了孩子,他在送汉克去墓地前听见康纳这么对他说。

“这听起来有点残酷。”他没有回头,也就不知道康纳是否有过一些眼泪,“我们彼此都固执的太久了。”


06


而在最后的最后,等到柯尔也像当初第一次所见到的汉克一样满头白发的时候,他抽空回了家——那之后屋子里只剩下康纳,柯尔在偶尔才会回去。

康纳拒绝了柯尔为他提出的任何建议,包括更新他的零件或者能源,汉克勉强修复就足够困难了,他受过的伤让他的能源和零件都过快的衰老了。

而他同时也拒绝柯尔的儿子或是孙子们过来探望这个屋子,康纳想安静一点。

只不过关节的磨损让康纳在几十年里活动起来也和汉克的曾经一样不便,可仿生人不会疼,尽管柯尔觉得康纳似乎想体验一下那疼痛。

柯尔在某一天回到屋子的时候,看见康纳正坐在院子里望着阳光。

“你来得总是那么及时。”在柯尔的探望里康纳表示了自己不能行动,“院子里的花该施肥了。”

“明天我的孙子小卡尔要结婚呢。”柯尔请示着。

就像康纳一直坚持着的一样,柯尔总希望他能代替汉克出席婚礼仪式,但从他的儿子到孙子结婚,康纳都没有出席过。他不姓安德森,这是康纳拒绝他的话,康纳在这一点一直都很固执。

“可喜可贺。”康纳笑了笑,他的视觉元件在后续的几十年里也磨损了,但失明不能影响他什么,他记得屋子里的任何东西。

只不过康纳的行动越来越不便了,柯尔看着康纳重新戴上的,黯淡的指示灯,他拿着铁锹为康纳施肥,他什么都没说。

那个时间正是底特律新雨季的开始,柯尔在感受到第一滴雨水的时候把坐在院子里的康纳扶回去,然后就像几十年前一样,坐在屋子的地毯上,陪伴着另一个行将就木的家人。

只是现在康纳的身后没有另一个人了。

“你陪我坐一会吧。”康纳的声音变得干涩而简短,他的指示灯在闪烁,“一段时间没来了,你。”

于是柯尔在康纳的身边找到了一个位置,在壁炉前紧紧地挨着他。柯尔给康纳讲了很多事,有关于他的那些孩子们,有关于院子里的花草,有关于这个世界……然后他不知不觉握着康纳的手睡着了。


只是这一次柯尔拥有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昏暗的酒馆相遇开始,到那个冬天屋顶上汉克松开的手,然后是康纳额边的指示灯,在柯尔的记忆里那盏灯最后好像只在汉克去世时略微红过一次,只是现在那盏灯熄灭了,这让柯尔一瞬间着急起来。

他有很多有关于他们的问题想要询问,有关于汉克,有关于康纳,有关于人类和仿生人的曾经,还有关于他们之间是否有过爱……


他醒过来,看见原本属于康纳的指示灯彻底失去了他应有的光芒,这让他下意识重新回握住松开的手,看着康纳手臂上无机的灰白质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康纳睁着眼睛,而他的另一只手抓着那张灰色的旧毯子,像是在抓住什么曾经从他指尖逃走的,久远到失去了颜色的东西。

而客厅的架子上,有一枚放在汉克照片旁的,陈旧的古老硬币。

他应该不需要解答了。


柯尔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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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芒忙茫MRENGAR 转载了此文字
    糖里带刀,眼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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