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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写想写的东西,做我想做的事情

【底特律/警探组】血色黄昏 (END)

配对:Hank / Conner

简介:当他们走在一片废墟上,就能看见除了未来和希望之外的其他东西

脏弹结局,借用了游戏全境封锁的设定:ECHO ,隔离区,暴徒帮。并不复杂,只是想给自己搞个尾声,这是剩下的脏弹结局,警探组的戏份并不是特别优秀,你们当个底特律AU也没啥


——



他在脚步声轻轻响起的瞬间举起了自己的枪,用食指挑开了保险。他在做给对方看,接着在脚步声再也不敢响起的寂静里睁开眼,那是双不太有感情的棕色眼睛,在看着别人的时候像一只苍鹰。


他知道自己在被谨慎的目光审视着,崔斯特举起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有。他的枪和武器早就被没收了,从他被逮到的第一天起。


“你是在睡觉吗?”崔斯特问。


他抬腿往右挪,一边看着对方停在右手心的硬币。那是枚联邦发行的洲纪念币,在崔斯特进来前一直被那家伙反反复复的抛来抛去——他是怎么在一秒内扔硬币的同时捡起枪拉开保险的?


“我在获取整片城区的卫星地图。”


他咬住嘴角沉默着,确认了崔斯特不会耍花招后才放下枪口,用他那种古板的声调回答。


“这里比起一周前变了不少。”崔斯特在地上坐下来,他松了口气,“仿生人和政府都往这里过。”


“他们在这里交火?”


“是政府军们试图突破防线。”崔斯特看着他把手指放在保险周围。“同时在救还可能存活的人们。”他甩了甩自己的呼吸面罩,“ 现在底特律乱了, 监狱的暴徒们闯了出来占领污染程度低的西外城区,而市中心是仿生人们的地盘。”


他看见那个家伙动了动眼皮,似乎接受了这个消息,可他的眼睛里充斥着怀疑,他的光学镜的昏暗的屋子里闪着狡诈的光,但只要他走出去就会明白——崔斯特其实没什么好骗他的。


这座城市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变成一周前的样子,崔斯特淡淡地想,但变成这样只需要一个星期,几乎是眨眨眼的时间而已——当然,对于那些还困在城区里的人们来说,这是煎熬的。


反正他们现在的情况变得一团糟。


“我刚刚找到一个交火地点。”崔斯特把呼吸面罩和防护服带上,“看看这个,至少我能陪你走一会儿。”


他说得诚恳,这让对方又一次望过来,接着他看见对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这一点他矜持的像个人类。


仿生人把那枚纪念硬币放进口袋,似乎思考了什么,很快做出了决定。


“带我去看看交火地点。”他说,把枪口又一次对准了崔斯特,“你的工作时间到了。”



他们站在那个交火地点,这已经是三天前的痕迹。暴徒们和一支部队打了一架,但分析不出杂乱的脚步和线索里两方各自退向了哪里。只不过暴徒一般不会深入城市中心,他们很惜命,脏弹的爆炸范围很大,市中心的辐射强度浓烈到令人窒息。


“和暴徒交火的是政府军,不是仿生人。”崔斯特站在旁边,“嘿,你在看什么?”


他试图往前走几步,但很快枪口就在他眼前晃了晃,示意他退回原位。


“别挪动你的位置。”仿生人说,“即使我在检查,我也能射穿你的心脏。”


“你向我展示过了。”崔斯特嚷嚷,看着擦破自己肩膀的灼烧伤。


“那么这值得你引以为戒。” 仿生人低下头, “人类的学习通过动作反射,而恐惧不需要,所以我相信你可以控制自己。”


他的话的确所言非虚,机械目前能做到的上限的确远超人类还未被开发的限度。至少自己做不到这个,崔斯特想,在格斗里对着自己开枪伤害敌人,然后毫无痛觉的继续在周围晃荡。


输给塑胶人让他有点沮丧,崔斯特蹲在地上,他不想反抗。他之后一直在观察着那个仿生人,从他们在清晨打了一架并且一块行动开始。


他并不是个让人感觉惊艳的家伙,样貌和举止都和普通人无异——这让他放到人群里也不显眼,大概这也是设计者的本意。个子不太高以便于平衡动作,体型也不算轻盈,穿着一整套灰旧的人类服装。崔斯特看见了他藏在里面的制服,他的衣服里起码还有两种类型仿武器可供使用,而且自身附带了不错的功能:极高的攻击性和社交模块,还有——


“呃,你是非要塞进嘴里吗?”他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仿生人,“这都已经三天了。”


“闭上你的嘴。”仿生人回答他。


“你说话不能稍微客气点吗?”崔斯特说,“还是说你的社交模块只是拿来威胁别人的?”


仿生人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现场的调查上,他只给了崔斯特一个白眼。


调查时仿生人光学镜的颜色陷得更深,专注让他的眉毛和嘴角一起绷紧,像是正在进行一场潜伏狩猎——他在利用自己的调查能力去模拟交火现场。


ECHO,崔斯特想,他们的高新科技可以用来还原和模拟现场,结果倒是全部用在仿生人手上。


“我的社交模块只被命令替一个人服务。”仿生人突然出声说,“而你不是那个人。”


他在等待了好一会儿后听见仿生人回复的声音,崔斯特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但听起来现在那个仿生人的语气倒是挺高兴的。


“你看看这个。”他很快又说,“你看。”


崔斯特站起来眨眨眼,他跟着仿生人的眼睛,看到了现场投影出有些模糊地、橘黄色的亮斑人影,那是个高大的家伙,有一头半长发。投影的最后他抱着一个孩子冲进了巷子。


这个人留下ECHO回声的时候正在躲避一枚擦肩而过的子弹,动作也不甚优美。


“哦。”崔斯特发出感慨,然后他又坐在地上,“但是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我什么都看不清。”


没有人回答他,仿生人根本就没把及时回复他当成一件事来办。而崔斯特看见那家伙伸出手试图去触碰那些光斑,那动作小心轻柔,包含着某种微妙的眷念,这可和他刻板冷硬的举止大相径庭。


最终他的手指透过了橘黄色的光点,投影形成的轮廓被手指破坏了。他什么都没有抓到,于是仿生人看起来像是有些恐慌。那些光点从手指间流逝的感觉让他张皇失措了一会儿。


崔斯特眯起了自己的眼睛。“那是你要找的人吗?”他坐在地上伸直了腿,漫不经心的问。


这话惊醒了仿生人,他回过头,惶恐在下一秒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是我要找的人。”他说。


崔斯特立刻笑了起来。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依旧没有走出暴徒、政府军和仿生人犬牙交错的地盘。但是天气条件不允许他们继续走下去,现在还在下雪,整座城市的电力被控制了,沉重的脏弹灰霾让夜间的视野变得极差,而重要的是崔斯特也承担不了这个重负。


他走进重污染区是很危险的,崔斯特希望仿生人没有忘记这件事情。


是的,他没忘记,在市区傍晚的风雪变大后仿生人主动找到了休息的地方——崔斯特揣度着,他能找到存在于这个仿生人身上的同理心,但是那个仿生人自己显然对此毫不在意。


“我们的速度很慢。”他们坐在一个地下室,由仿生人监控着周围的环境,这里辐射颗粒浓度不是很高,大约是因为够深,“脏弹对人类太危险。”


“我很抱歉我的身份拖了你的后腿。”崔斯特找了个地方休息,“所以你有什么计划吗?”


他可没什么兴趣陪着他在底特律的大街小巷里漫无目的瞎逛。


“目前没有。”他坦荡的描述,“信息收集不够完全。”


“真是很棒的发言,机器脑袋。”崔斯特翻了个白眼回应他,“我迟早会死在你手上。”


“我无所谓。”仿生人看着他说,他听出了崔斯特的嘲讽语气,“危险的又不是我。”


“那找不到你要找的人,也无所谓吗?”


仿生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崔斯特感觉他身上有一种他万分熟悉的气人感觉。而这种感觉正在消散,他似乎有点愠怒了。


“是你在隔离墙边袭击了我。”崔斯特举起自己的手试图反驳他, “ 你直接就冲出来要抢我的装备,然后你给了我一枪,你不需要负责吗?”


听起来他在这个借口里完全占了上风,但仿生人的光学设备平和地转了几圈,他像是完全处于一场极端辩论的评委席,看崔斯特如同一位小丑。


但他看人的感觉是温柔的,在他把你放进眼底时,你会发现自己深陷其中,觉得那目光温柔的像是漫天繁星中的浅淡微风。但在战斗时他是不一样的,在仿生人清晨袭击崔斯特时,他像只矫捷的野生猎豹,在危险的讯号传到崔斯特的神经前窜出来,他露出了獠牙,眼神决绝而凶狠。


崔斯特盯着他的眼睛,这个仿生人的本质就像是个温柔的野兽。


“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要出现在隔离墙。”仿生人很快就回复他,“ 暴徒们一直在试图渗透, 我没有击毙你已经很好了。”


“那你呢?”崔斯特问, “我知道你是个仿生人猎人,也记得你们拥有编制,而你就为了那个交战点里政府军的一个人就擅自脱队?”


“我之前就对你说的很清楚了。”仿生人的光学设备里闪烁着尖锐的光芒, “ 我收到了他给我的信号,脏弹爆炸后和我去华盛顿之前我们闹了大矛盾,所以他不会轻易叫我的。”


“所以你就大老远的跑过来?”


“哪怕在地狱边缘我都会跑回来,我们是搭档。”


仿生人说,他把枪横放在膝盖上,把硬币从口袋里拿出来。他在这时候不担心崔斯特逃跑,外面到处都是脏弹爆炸后的辐射尘,除非这个人类想要去送死。


“你为什么不考虑这是陷阱?”


“我不会听错他的声音。”仿生人沉默着, “ 好吧,我曾经利用模拟声音欺骗了一个仿生人,我去华盛顿后就加装了分析系统。”


“那你怎么确保他还活着?”崔斯特尖锐的问。


“他在这时候比我惜命。”仿生人笑了笑,“在这座城市需要他的时候,他就是那颗启明星。”


“这足以抵御不可抗力?”崔斯特说,“假设他现在只剩一具尸体了,你会哭吗?”


“你什么意思?”


“假如,这三天里他死了。”


仿生人短暂地停住了,他似乎在思考。崔斯特看明白了他藏在那些冷淡阴霾下的焦灼和恐惧,他显然拥有着人性,但又不同于盘踞于底特律的仿生人——他要更显得理智、尖锐、不顾一切,他的目标和任务明确,思想和理念坚如磐石。


但也不是那么坚如磐石,因为他拥有情绪。


他肯定想过这个问题——他从华盛顿千里迢迢的为一个求救讯息跑回来,可能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他为此感觉到了迷惘的恐惧,但他不知道如何处理,只能沉默着把他们全部藏起来。


仿生人沉默的时间在被逐渐延长,崔斯特几乎以为他的挑衅和试探成功了,但仿生人耸耸肩,在回过神后把枪口又一次对准了崔斯特。


他的目光重新锐利起来。


“你可以闭嘴了。”他说,“我拒绝这个假设。”


崔斯特从那当中感到了一点危险的讯息,于是他识趣的闭上了嘴。


但仿生人听起来有些无法被束缚的恼羞成怒,所以崔斯特获得了一个令人汗流浃背的夜晚。从头到尾仿生人都在怒视着他,他的光学镜彻夜在昏暗的地下室闪出混沌的蓝色光影,复杂的情绪从那个不具备血肉的塑胶机体里蔓延出来,冰冷、凶恶、不安,为未知恐惧。仿生人给他的感觉像只从冰山里爬出的恶魔。他手随时扣在扳机上——崔斯特不怀疑他会对着自己开枪——但事情最终没有走向那里。


他终究是理智的,至少看起来是那样。可崔斯特发现自己又错了,因为仿生人在第二天清晨直接把失眠一整晚的他踢醒了。


是的,崔斯特想,他居然失眠了。


以崔斯特个人的角度,或者以他手上的枪茧来说,他在过去从未到这个地步。因为你在和人类交战的时候不需要恐惧,你知道对方拥有血肉,是一个生命。但你面对着一个机器脑子,一个拥有着人性的机器脑子,你该怎么应对?


崔斯特觉得自己有点头疼,他在黎明将至前迷迷糊糊睡着,而仿生人似乎在那期间出门了一趟,回来后他直接一脚踢醒了崔斯特。


“我找到了第二个交火点。”仿生人站在崔斯特面前,他平淡的叙述,“他们的。”


他的语气始终没变,但是崔斯特突然感觉到仿生人藏在冰山海底下的怒意。不同于昨晚的恼羞成怒,这是真实的、熊熊燃烧的怒火,在棕色光学镜里怒不可遏的舔舐着清晨光芒的倒影。


“跟我过来。”仿生人说。


“你怎么了?”崔斯特问,“发生了什么?”



仿生人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他在这个地方已经静静待了有十分钟。他的枪口依旧警惕的对着任何一切,但握住枪的手指紧绷,呼吸带着胸口震颤。他的指示灯也许坏了,崔斯特想着,那地方在鲜血般红色和狂躁的黄色里反反复复的闪动。


他的情绪波动很大,这时候去招惹只会倒霉,但是崔斯特还是出声了。


“我很抱歉,但是。”他说,“这地方是开阔地形,我们几乎是活靶子。”


“这附近没有人。”仿生人闷闷地回复。


“好吧,那你就继续待着。”崔斯特抱着胳膊,他看了看地面,很快又叹息,“你知道,这不可避免。”


仿生人发出了一段短促的喉音回复这个勉强算是安慰的话,他依旧盯着那条小巷里遍布的尸体。这是暴徒帮的成果,他们热爱在每场战斗后做个炫耀,用以宣泄在牢狱里想出的各色怪主意。


崔斯特把胸口中的莫名沉闷费劲的吐出来,看着仿生人眼睛里的愤怒。


崔斯特确定那些尸体他们要追踪的那队政府军和政府军进入底特律要援救的人们,也确定这几乎全军覆没。暴徒的尸体被他们自己收走了,他们现在看见的是一家三口,父亲被吊在巷子的路灯上,母亲的待遇好一点,她抱着那个四五岁的孩子跪在父亲的脚下死去,身后是堆起来的尸体——那些该死的监狱疯子,他们以为这是在朝圣?


仿生人已经沉默了足有半刻钟了,崔斯特看着他把那位父亲放了下来,让那一家三口并排躺在街道上才继续去分析现场。


“暴徒们从政府军那里抢到了呼吸面罩和补给。”崔斯特说,“现在他们走的更深。”


“政府军还有幸存者。”仿生人转了一圈,“ 编号的确是我们找的那队人,而我没看见全部的尸体。”


“也就是你要找的人还活着。”


仿生人闷闷地点点头,他的光学镜闪烁着,这让崔斯特又能看见ECHO 形成的橘黄色光点。现在模拟的是一家三口,仿生人的视线颤抖着,他挪开了目光,然后专注去分析痕迹。


崔斯特看见那个熟悉的高大影子,他在抢走暴徒的一把枪后逃走了。


“只剩他了吗?”崔斯特问。


“痕迹很新,我们可以跟过去了。”但仿生人短暂地顿了一下, “ 这里还有耶利哥的痕迹,他们在我们前面路过了这里。”


“他们掺和进来了?”


“也许是吧。”


“那你觉得他们是哪边的?”崔斯特看着他,“在他们引爆了脏弹后。”


仿生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又落在一旁并排躺着的一家三口。他的头低了下来,眉毛紧蹙,指示灯依旧在危险的闪烁着。


他沉闷了好久才开口,“这一切都怪他们。”


他的语气是愤懑的,带着一种充斥着胸口、无法被宣泄的自责和愧疚,那种情绪充沛到能轻易的把一个普通人压垮,但仿生人依旧扛着。一个机器不会被压垮,崔斯特想,可他看起来特别累。


人类在不堪重负的时候会一股脑推卸责任,看来仿生人也会这样。


但是他们很快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默哀和自责了,一连串枪声和爆炸声远远地传到这条街上,几乎立刻就让仿生人抬起头来。


“是他逃离的那个方向。”他看见仿生人像是在一瞬间露出了獠牙,“就在那。”



于是他们现在就在这儿,崔斯特想,他在路上捡到了把枪——但显然仿生人现在没有心情去追究这个。他们看见了耶利哥的一队巡查兵,看样子他们也是被闯入市中心的暴徒们吸引来的。


耶利哥的仿生人和暴徒们打了起来,这就是他们为什么会听到枪声的原因。而这有利于他们,崔斯特走在仿生人前面,感觉到那些枪声的轰鸣。


“那些仿生人撑不了多久。”崔斯特在穿越交战区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不是用枪的行家。”


“但你是用枪的行家。”仿生人说,“ 别藏了,我看见你捡了一把枪。”


“安全起见,我的朋友。”崔斯特把手举过头顶,示意他毫无恶意,“我们走进正题怎么样?”


“说出你的想法。”


“闯进市中心的暴徒很多,我们需要思考理由。”


“你说得很对,但是这不是我们的重点。”仿生人皱着眉头,“ 当你耳朵里听见马蹄声时, 你首先应该想到马而不是斑马。”


崔斯特撇撇嘴,的确,脏弹爆炸后只有一周的时间。这里面是想当然的乱,而他们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找人,确保找到不是一具热气腾腾的尸体,至于其他的是政府需要思考的问题。


“你总是对很多事情拥有好奇心。”他们闯进了暴徒帮阵营的后方,仿生人跃过了一家服装店倒下的衣柜,这里早已被搜刮一空,“也许你会在背后给我一枪。”


“而现在我在你跟前。”崔斯特在他前面压低了自己的声线,“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在我确定你是暴徒的时候。”仿生人点点头,他们沿着小巷前进,“注意动静。”


崔斯特翻了个白眼,又是这种气死人的语气和贫嘴的本事——他对此记忆深刻,也相当明白仿生人究竟是和谁学到这些东西的。


但仿生人说得对,崔斯特取出他捡到的那把枪。仿生人已经默许了这个,事到如今他们需要互相帮助,而不是在面对大批的暴徒帮时还要注意自己的身后——虽然崔斯特知道仿生人一定在这么预备。他的光学镜在清晨的辐射雾里变得深邃,他一直在检查着奔跑痕迹,试图跟着他们的目标。


他们在巷子的尽头听见了交谈声,仿生人试着去粗略估计了一下暴徒人数。


“一个小队,留在后方的有十个人。”他说,“ 也许还有更多,但我的可视范围就那么点。”


“我们能不能绕过去。”崔斯特说,“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不是在这。”


“他们似乎抓到了什么,现在短暂的停留在这里。”仿生人皱着眉头,“现在线索断在这了。”


“你有什么除了打架之外的主意吗?”


他知道仿生人打着硬闯过去的主意,崔斯特想,这个仿生人意外的凶,大概战斗远比想个有条理的主意要更简单省事,毕竟仿生人很难真正死去。


而这地方实在是太开阔了——商业街的广场。他们在掩体后陷入了短暂的一筹莫展,而暴徒们居然就在这里停滞不前了。


仿生人持续地皱着眉头,现在该怎么找到他要找的人的确是个难题。但很快他的眉头就拧得更紧,他几乎一瞬间陷入了警戒,然后握紧了枪。


他听见了什么?崔斯特看着仿生人咬紧牙,露出恼怒和焦虑的样子来。


“马库斯。”他一字一顿的说,“马库斯。”



他们看起来正在谈判,而崔斯特从仿生人单方面的细枝末节里猜出来了他们的内容——那位耶利哥的首领早就发现了他们。他感受那两个机器的斗智斗勇,不由得感叹他们AI的聪慧。


崔斯特明白为什么他们在革命后就想回收和抹杀仿生人的存在了——对于一个崭新的、具有毁灭性的事物,人类的第一本能就是恐惧。


恐惧就是一场灭亡和屠杀的源头。


“一个耶利哥的人被暴徒帮抓住了。”仿生人结束了那段简短快速的通话,“就在前面。”


“暴徒抓一个仿生人做什么?”崔斯特问, “他们通常对于仿生人都是射死了事。”


“暴徒需要电力。”仿生人简短的说。


“所以他们和仿生人在争抢发电厂。”崔斯特点点头,他表示心领神会,“然后呢?我们要找的人呢?”


“被耶利哥救下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崔斯特摆摆手,“ 但是他们有几百万的仿生人,为什么不自己救?”


“但是他们只有很少的枪,而且不是所有的仿生人都无所畏惧的能拿起枪,总不能拿仿生人填。”仿生人笑了笑,“他们暴力革命时就那么做过,显然效果并不是非常拔群。”


他听起来对这个暴力革命非常嗤之以鼻,崔斯特想,不过总归是耶利哥获得了短暂的胜利,但引爆脏弹完全不是个好办法。


“你打算帮他们吗?”崔斯特问,“等耶利哥在底特律站稳了脚跟,我们想收回来就会更难。”


“在和你废话的那段时间,我在权衡这个问题。”仿生人回答他,“ 他能和我联系说明离得并不太远, 如果换成一星期前的我,第一目标是消除耶利哥,我现在已经去搜索马库斯的位置了。”


“但现在你不是。”崔斯特说,“所以你选择什么?”


仿生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回答崔斯特的问题。但结局已经显而易见,仿生人用食指拨开了保险,他的光学镜开始渐渐变浅,清晨的阳光开始在那上面打出复杂的危险弧度。


崔斯特挑了挑眉毛,拿出了自己的枪。


“如果安德森知道你能这么选,他会觉得很高兴。”他突然这么说。


仿生人顿了顿,为他吐出口的名字。但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这个,这个仿生人该死的聪明,崔斯特想,他几乎要有点喜欢他了。


“现在可以开始了。”崔斯特活动了一下手腕,“危险度极高的猫抓老鼠游戏,我喜欢。”



他和仿生人被迫分开了,崔斯特心想,但是事情还算不上那么糟糕。


这算是不错的结果,在一场以少敌多的战斗里分散兵力也许是愚蠢的。但这样——仿生人的枪法的确不错,那个家伙装载的各色功能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威风凛凛的游骑兵——他在帮崔斯特吸引火力,他们的临时搭档看起来效果拔群。


“我设计的初衷就是让我适应每一位搭档。”仿生人在跳出掩体的时候说,“我分析了你。”


“你分析出了什么?”


“和汉克·安德森要好的体能, 比汉克·安德森要强的格斗技巧和坚定心智。”仿生人回答,“ 但是比汉克·安德森要更讨厌合作和人类,士兵先生。”


崔斯特咧嘴笑了笑,“所以老子才在这。”他也跟着跳出掩体,“老子也是底特律人。”


他们和俄罗斯人在北极的战斗因为仿生人革命而被迫终止了,因为他们的军队里八成都他妈是仿生人——以后还可能会更多,尽管士兵们都讨厌这些铁皮,但他们得解决底特律的问题。


人类士兵比不上仿生人士兵吗,这他妈的可不一定。


他从一栋公寓楼的铁旋梯上跳下来,他手上的钢管在几秒钟前刚刚刺穿了一个暴徒的喉咙。多亏了那位吸引火力的游骑兵,崔斯特多年接受训练的技巧才能派上他该有的用场。


后面仿生人巡逻队和暴徒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耶利哥的巡逻队撤退去拯救被俘虏的耶利哥首领,而他们留在这吸引火力。暴徒也剩余不多,差不多是能被崔斯特和仿生人解决的数量。而前方的枪声和喧闹已经短暂的停止了。


他们的游骑兵呢?他想。


崔斯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随手捡起刚才那位暴徒留下的枪,检查了为数不多的弹药,沿着一路上的痕迹追踪过去。寂静不是个好现象,没有一位士兵喜欢寂静和安宁,因为那意味着陷阱或者死亡——他们希望这个世界热闹到锣鼓喧天。


他在一栋楼底看见了还没有蒸发消失的蓝血——这说明这个东西还正新鲜。


他听见了什么人撞门的声音。


崔斯特从角落里窜上去,他很快看见了一个暴徒。看起来他曾是这座城市里穷凶极恶的罪犯,也是这队暴徒的头领。他正拿着一把短管霰弹枪,像一只得了狂犬病的熊一样在撞着某扇关紧了的大门,那外面一路延绵着蓝血——他估计打中了那个神出鬼没的游骑兵。


他一枪打在了门锁上,咆哮着冲进去,接着是一连串的枪声。然后是骂骂咧咧的声音,看样子那头狗熊的霰弹枪空膛了,仿生人趁着这个机会跑了出去——那些愚蠢的暴徒懂得什么叫抓人?


崔斯特判断了一下位置,他从两栋楼之间连接的短暂空隙里跳过去,一路往楼顶跑——崔斯特只能绕远,而跑向楼顶是仿生人能逃走的最后一条路了,崔斯特能猜到他是从窗户跳出去跌在阳台,然后开始试图顺着管道往上爬。


希望我能比他快一点,他都几乎听见那头狗熊跑上楼的粗重喘息。


“给老子滚回来!塑胶脑袋!”他听见那个暴徒在楼梯里怒吼,“我受够了被你戏耍了!”


哦豁,真危险。崔斯特心想,他有点搞不懂了,自己为什么要救那个仿生人?


也许他是自己人,也许是汉克把传呼器交给他的时候眼睛里难得的信任,也许是他为了救那一家三口带着政府军闯进暴徒帮地盘的顽固。


是,汉克·安德森是他的老朋友,那头老鲶鱼, 崔斯特知道那头老鲶鱼在乎这个仿生人。


不然他为什么会斩钉截铁的说,“如果我有危险, 那个孩子会来。”


他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汉克了,他在这场脏弹爆炸里找到了自己——自打小柯尔死了之后。


崔斯特一路跑上了十几楼的楼顶,妈的,他的肺都特么要炸了,但依旧来不及。他不可能跟在暴徒后面,绕了半分钟左右的远路,等他撞开门的时候,仿生人的左手臂已经被霰弹枪轰烂了,他被暴徒踩在地上。显然那头狗熊没有那么笨,知道对付仿生人首先要对付的是他们的四肢——站不稳的老虎也像猫——他揪着仿生人的脑袋把他扯起来,霰弹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爆炸吧。”他恶狠狠地说,半张脸都陷在鲜血里,看样子之前仿生人打烂了他半张脸。


崔斯特把枪举起来,他心底近乎咬牙切齿,但是一颗子弹比他还要更早的射出来打中了暴徒的手臂。他手里的枪在射出之前偏了个方向,差不多轰烂了仿生人的右手臂,但好在脑子没事。


一个高大的苍老身影跳了起来,撞倒了暴徒试图骑在他身上。


“你个狗日的畜生,崔斯特。”他扭过头,“你开枪能不能再快一点?快来帮忙!”


他用手上的枪托狠狠地敲在暴徒的脑袋上,这头老鲶鱼很久没有那么暴力了。看看他的啤酒肚——崔斯特裂开嘴笑了起来。


他们扭打的样子不错,带着防护服和呼吸面罩扭打起来的画面滑稽的像场木偶戏。


他加入了这个战局,崔斯特活动了一下手腕,过去一脚踢在暴徒的太阳穴上,接着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把子弹送进那个暴徒的脑袋里。



他们在傍晚从自动汽车里跳下来,天空在脏弹爆炸后的灰霾里显得分外血红——这是个不错的天气,如果他们没有浑身的鲜血、还有吸入就会致癌的辐射颗粒。崔斯特想,也许这是个休闲的好日子。


他们在离开前接受了一点耶利哥给予的帮助,至少把仿生人的血止住了。


“我想我可以自己走。”


崔斯特听见身后他老伙计身旁传来短促的说话声,是那个仿生人。


“我好不容易把你的血止住了。”汉克在骂骂咧咧,他把仿生人扶着,“蓝血真他妈恶心。”


“所以我让你放我下来。”


“去他妈的吧,老子背了你一路,你现在才说。”


“你为什么不能委婉一点把你的关心说出来?”仿生人也拔高了声音,“ 天台上是一样, 脏弹爆炸后一样,现在也是一样。”


“去他妈的,谁在关心你?”


崔斯特耸耸肩,他把身后开始吵闹的异常搭档彻底地忘在脑后。他对着隔离墙上的岗哨挥挥手,坦荡、毫无畏惧的在他们的注视里走进去。


几个士兵走过来,把汉克和仿生人被带走,仿生人需要更换肢体,汉克需要收拾和检查,他可能吸入了辐射性颗粒,最好暂时接受治疗。


崔斯特眨眨眼,他目送他们远去,然后转身走进了一边的帐篷里。


“你要的耶利哥资料。”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对着他的上司微笑了起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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